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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老九抱着我闺女一边逗一边道：“你家这丫头又长大了点。”
废话，当然长，你当是小矮人呢。
我点头，“可不是嘛，现在一天一个样儿。”
老九把手指头递给小丫头，繁兮照旧开心的抱着手指头咧着嘴笑，甚至还准备把那指头送到嘴里去。老九见状，赶紧把自己的爪子抽了回来，“繁兮啊，你是饿了吗？九伯的手指头可不能吃啊。”
我家闺女眼瞅着快到嘴里的东西被抽走了，心里当然不爽了，扁扁嘴就哭，大有你不把爪子给我我就哭死给你看的德行，看得我是满头的黑线啊，这丫头是随了谁？我和她阿玛可都没这习惯啊。
老九实在没办法了，手忙脚乱的把闺女还给我。这丫头到了我怀里，似乎是哭乏了，抽抽搭搭地偃旗息鼓。老九看的一肚子火气，“弟妹，你家闺女还真是啊，我这九伯有这么招她恨吗？”说着又要准备抱回去玩。
可是小繁兮一点面子都不给，老九刚一伸手，小丫头就又有山雨欲来之势，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无辜的盯着老九，简直就是无声地控诉，这货不得不投降。
玩完了我闺女让乳母抱去休息，我这才坐下端上了茶盏，然后等着老九开口。
不知道他是不是改行修闭口禅了，还是存了心跟我比耐力，反正我俩坐在客厅大半个时辰，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我数完了茶盏里的茶叶，开始数自己袖口上的针脚，反正就是不跟老九说一句话。
不过刚数完一只袖子，老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琦珞，你就不问问我来干什么？”
我放下被我蹂躏了得袖口，“九爷不是来看繁兮的吗？”
他被我问住了，好半天张不开嘴。我心里面的小人儿都快笑到打滚儿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
好半天他像是做了心理建设，来了一句，“琦珞，我来，是有话要问你。”
终于忍不住想要说主题了吗？我好整以暇看着他，“九爷是要问奴婢什么问题？是自己要问还是代表八爷来问？”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我看向他，“你问我或者八嫂来，我当我们是朋友，会说实话，但是如果你是替八爷来问的话可就不一定了。”我实话实话昨晚纠结了半天的话。
他一下接不上话，愣在当场，似乎在咀嚼我说的这句话的含义。而我也不打断他，又开始蹂躏起来我的袖口，话说三合阁的手艺比起来霓裳阁来一点都不差，如今生意越来越好，每个月我的荷包都是鼓鼓的。
“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想过，昨天八哥提醒了我才发现不对劲儿。”老九下了决心，“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接了皇阿玛的暗卫？”
我抬头看着老九，他的眉头紧皱，脸上的神色紧张，很是急切地看着我。
“九爷，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替自己问还是替八爷问？”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有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难缠，很是挫败的捶了下桌子，颓然地坐下。须臾，又抬头看我，“雅尔江阿的福晋羞辱了青鸾之后，当天晚上就出事了，你承认是你做的，但是你一个深宅大院的女子那里会有人手做那种事情，还能闹得那么大。”
“这就是八爷给你分析的？”我问道。
“我一直都没有去想那天晚上你的侍卫是怎么找到我的，按道理说他一个普通侍卫是不会找到刑部的私密刑房，还那么容易就进去，那么就只有一个结果，你的侍卫是皇阿玛的人。”他不接我的话，继续说着。
我也没有回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看看老八还能分析出来些什么。
“按说以你在皇阿玛跟前的得宠程度，皇阿玛把自己的侍卫调拨给你也不难理解。可是青鸾是侧福晋，是没有资格请老李太医来诊脉的，就算是我也请不来，可是你每次来让你的侍卫请来的都是老李太医，可偏偏太医院的出诊档案上却从来都没有记录”他露出一个笑容，“那个老头子可不会因为私交就会跑一趟还不记档的。”
“那又能说明什么？”我笑着问道。
老九看着我，“八哥告诉我，能让老李太医一声不吭跑来给青鸾诊脉并且不存档的原因就是去请他的人是持了皇阿玛的手谕或者信物。”
“琦珞，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皇阿玛的人？”他不再说老八的分析，只是问我。
我不得不佩服老八的心思缜密，仅仅凭我两次帮青鸾居然就能分析的这么清楚，不愧是未来能跟老四争这天下的人。
只是老四从来不在乎我一个人怎么折腾老康的无间道，他的眼睛里从来就只有老康派下去的差事还有他家十三弟手里的差使；至于老八，更在乎手里能够多掌握些权利，所以他的眼睛自然而然就瞄到了帮到了他眼皮子底下的我。
我微微一笑，问道：“如果我说是呢？你是不是要帮八爷来游说我？”
大概是从我嘴里听到了实话，他愣了半晌才道：“原来八哥的猜测是对的。”
“现在你知道了，要来当这个说客吗？”我叫来末儿把桌上的冷茶换走，放下了两杯新泡好的。
他摇摇头，“我不会。”说的很坚定，“虽然说八哥是让我来说服你，但是第一，我没有这个打算，尤其是对象还是你；第二，皇阿玛的规矩我是知道的，暗卫只对皇阿玛一人负责，也许还有下一任皇上，绝不是我们能染指的。”
他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只是我就没想通，这么浅显的道理，老康也是有明话放出来的，怎么老八还会让老九来做这个不划算的买卖呢？就不怕我转身就去着老康汇报？还是他根本就吃准了我会听劝？
不过他还真的不看好太子啊，只是说下一任皇帝，绝口不说太子，当真是笃定他九哥就能问鼎太和殿上和乾清宫那把坐着会不会硌屁股的椅子？
“你这么做，回去怎么跟八爷交代？”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笑道：“还会关心我。”
我去，你少这么表白会死啊。赶紧的回答问题，说完了赶紧的滚回去陪你老婆去。
“就告诉他你不是，他说的都是错的，你的侍卫是皇阿玛直接派给你的，这样就行了。”他回答的很是不以为然。
我可不这么想，“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可是有没有想过这么做会把自己搭进去？”
见他不是很理解，我解释道：“你这么说，八爷面上虽然不会说什么，但是私底下还是会来打探，说不定下一个来套话的就是琪姐姐了，她事事都以八哥为先，我不忍心她左右为难。”
“那你就忍心我左右为难。”老九冷不防吐出这么句话来，吓了我一跳。
“你少打断我说话。”我瞪他，“还有，八爷也会对你心生不满，虽然以后还是会带着你但是只怕不会再信任你，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他恍然大悟，猛拍脑袋说怎么会忘了这一茬儿，然后又瘫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状态。
许久，他叹口气，“早知道我就不答应来这一趟了，这下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我明白他的两难境地，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一边是曾经动过心，现在的朋友，更是自己妻子的救命恩人，不管选那边，另一边都会被伤害，甚至会伤害到自己。我很感激他为了我去跟老八撒谎，只是老八的脑瓜子不是白长的，自己已经基本确定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被老九轻飘飘的一句都是错的给推翻呢？
“不然这样吧。”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同时也做了一个决定，“你回去告诉八爷，你并没有说服我就行了。”
“这怎么行?”他反驳道，“如果这么说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我只好替他说了，“这么说的话，八爷以后也许会针对我，也许我和你还有琪姐姐的合作也进行不下去了，是不是？”
他痛苦的点点头，“琦珞，别这样，就按我说的来。”
我摇头，我的身后有十三，还有老康，可是老九，自小对老八的依赖和崇拜只怕已经深入骨髓，这个时候如果老八丢弃了他，他会觉得人生都没有了意义。我存在于这个世界，就不能让这个历史产生改变。
“还有一句话你告诉八爷，就说暗卫只对皇上一人负责，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情。”我说完了这句话就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任凭喝下去的流经我的四肢百骸。这句话是暗卫存在的意义，也是很多人不敢动暗卫的原因，相信有了这句话，老八一时半会不会对我动手。
我觉得有些头痛，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用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连老九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直到我睁眼，才发现客厅里只剩了我一个人，叫来末儿一问才知道老九居然走了一顿饭的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