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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么多要活干的灾民,就算他们好心再招收几个,可收了这个,其余大部分人呢?人家也不是来捣乱的,只想有个活干,甚至不惜卖身,赖在这里这里,能把他们怎么样?
“大掌柜的,都是小的办事不周,才招来此等祸事……”一个胖脸管事突然起身站起,又走到当间,扑嗵跪下,“责罚我吧,小的就是个灾星哪……”
苏杰蓦地站起,呵斥道:“张驴儿,你干什么?”
原来,这张驴儿是苏杰招的一名管事。此人是十几年前从安东逃荒来的。凭着张天生的胖脸在这来福路被一家人收为仆从,慢慢又升为小管事。可才当管事不久,这户人家就倒霉破产,他只得到另一户人家做事,不久新东家再次家破人亡……
张驴儿可说见证了来福路从兴盛到衰败而至成死巷子的整个过程,后来只有去南城别的效人家谋生,可他走到哪户人家做事,哪户人家就跟着倒霉……从二十来岁奋斗到近四十岁,也没真正混出个人样来。
太白药行招工时,张驴儿又刚刚失了业。有新东家招工,他自是挤破头来应聘。
苏杰看他熟悉南城,办事也有几把刷子,脸面又有几分喜气,便将他招进来当了管事。
张驴儿办事极为尽心,很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将这死巷子再变成来福路,让太白药行生意兴隆,自己老来也有个长期饭碗,能扬眉吐气……
当招工结束后的两天,张驴儿看到几个灾民在砌围墙的地方,主动帮着搬砖和泥,正式工赶都赶不走,他们只希望午饭时能得到一个馒头。
张驴儿突然动了恻隐之心,一问,才知道这些灾民中有几人是来自自己家乡。安东地区地处低畦,隔三差五就会闹洪灾。为活命,人们也就隔三差五地逃荒要饭。
他心一软,就作主将十几个灾民都收了。以为这么大的药行,多招几人无妨,还能加快工程进度。哪知这事在灾民中一传十,十传百,天天有灾民来求张驴儿。
张驴儿这才知道惹祸了,哪敢再开这个口子。万万料不到,今天竟有如此多的灾民纠集而来。
“都是小人的错,东家就开革了小的,这几天的工钱也不用给了。开了小的,外面那些人应该能自动散去……东家……”张驴儿说着直磕头。
他就是灾星,根本没能力为东家招财进宝,只会招灾惹祸啊。
“你这灾星,当初我就知道你底细,让苏掌柜不要收你,苏掌柜心地仁慈,给了你饭碗,你却不知珍惜!”一孔武有力的管事上前来踢了张驴儿一脚,恨恨骂道:“狗东西,你以为开革了你,外面那些人就会散去吗?”东家倒霉,他们的饭碗也保不住啊。
“孔武,你打他又能解决什么事?”苏杰呵斥。这些管事都是他招收的,出了事,连他的饭碗都保不住。唉,怎么成了这样子?
“张管事,孔管事,大家都坐下说话。”云白发话。出了事应该商议对策,如此内耗能解决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