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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国子监入学考试礼部尚书也该亲临,但这回是例外,加之大行皇帝新丧,许多事情都离不开礼部的官人们,故而吴宗达这个即将上任的国子监祭酒便承担了这监考之任。
秋高气爽,只是上午天凉稍显难受。从文庙过来,一干监生等了大约两刻时,才见几名监中的差人护送着各位国子监官员姗姗而来。因为是临时增设的考试,场地并没有放到贡院那等正式诚,而是就在国子监内的一处正堂当中进行。
吴宗达坐了主席,整顿了一番衣冠,将堂中学子都扫了一遍,才正色道:“今日是入学试,只要制艺、书法不至太差便不会黜落尔等。若是制艺佳者也有机会入崇志与正义两堂受教,不然就还是只能从广业堂开始坐监。”
果然,光看考场布置这考试便比想象中简单得多。但王星平转念一想,还有许多纳监生是不用考试的,恐怕这也是监中为了平息正经入监学子的怨气。
考场上并无隔间,更遑论落闸闭锁,只是象征性地分席而坐,感觉与殿试的形式都差不多,更没有进行搜身,光这两样便让人觉得轻松。过了一片时,考官发下题目,王星平一看,写的是‘率性之谓’,这是《中庸》开篇的一句,都不是截搭题。原文是‘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国子监中最高等的率性堂便得名于此,看来吴老爷也对此次考试并不重视,是以这题目出得忒随意了些。
对于这样的题目王星平自问已经是手到擒来,当即提已经知道,澳洲人如今已占了南洋的许多地方,也树立了不少敌人。这些敌人虽然实力无法与澳洲人抗衡,但却不妨碍他们将主意打在看似强大的大明这个靠山上去。
最近各方势力关于澳洲人的情报明廷都有零星收到,但都没有见诸邸报,也不知是朝廷太过重视还是太不重视,王星平以为恐怕还是后者。而大明民间也不乏危言耸听的投机之辈要借澳宋的事情给自己捞些好处,这样的人从来就没有少过,有些人是想靠着搜集情报之功而得朝廷看重有个出身或是入了某位封疆大吏的幕府,而更多的则是想要借机获得经济上的利益。
当然,其中也隐隐还有一股更大的势力在推波助澜,那就是江南士林。
最近一段时间,澳洲货返销大明的不少,别的奢侈之物还好,但如布匹之类却是大大损害了江南世家的利益,商家与祁家也是江南大族,这中间的事情多少知道,便都简单与王星平说了一些。
江南的布商和布商背后的大族有意要打击澳洲布匹,但因为元老院提前以皇店布局,在大明国内恐怕有些困难。但这不妨碍他们准备制造舆论鼓噪,最不济以朝廷名义给周边的藩国有个表态还是能够做到,正好让他们好生给元老院添添堵。
关于这一天的来临,王星平、傅小飞和整个元老院都有心理准备,但从兵部的堂上官口中确定这消息还是头一遭,元老院在京中的眼线似乎对此并无察觉的。
王星平自然觉得应该提醒一下南面,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正好也可从这个渠道了解一下究竟是哪些势力在暗中蠢蠢欲动,那些幕后之辈恐怕绝想不到,在大明京师,元老院还有这样的后手。
是以他一边听着祁承爜说话一边心有所思,间或还要寻些言语转移话题,这一说就到了入夜,被留了饭后才回到府中。
第二日一早,他在家中见到了张炳芳。
“我这些日子没怎么外出,三叔跟我说说最近京中都有些什么大事。”
“数得上的大事自然是辽东军情,其次便是陛下的病情还有大行皇帝的身后事,另外自然还有后年的外察了,虽然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但远一些的父母官过了年恐怕就要上京了,他们在京的一些关系如
今也都在到处观风色,公子可是有什么想头?”
王星平边听边点头,此人的确善于情报之道,而且能够抓住重点,至少不会拿京城市民的秋节吃食来敷衍自己。连后一年的事情都开始打听了,但他想听的却不是这些。
“我听说江南的布商最近都在串联想要对澳洲布不利?”
张炳芳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省悟,眼前的这位公子似乎与澳洲海商有些关系的样子。
“的确是听说了些,不过也主要都是些布商,我与他们没多少交集,倒是不大清楚的。”
“我怎么记得三叔家便是江南有数的棉商?”
张炳芳也不尴尬,笑道:“我家从来只做棉花,织布的事松江那边自有其他大家主持,倒是插不上手的。”
他不明白王星平想问什么,不好多说,而且事实也的确如此,去年六七月间有不少外路商人在江浙一带收棉,比松江布商出的价钱高出了半成到一成,他虽没有管理家中产业,但多少听说了些,似乎自家的棉花也卖了不少给那些商家。后来知道主持收购的应该是松江府的一位胡姓商人,其商号则是一家广里商号设在上海县的外柜,隐约间似乎与澳洲海商有些关系的,因为据说后来那些收购来的棉花全都装上了海船,并未织成成布,而不久之后大明北方便多了不少来历可疑的澳洲棉布。
王星平见张炳芳反应,笑道:“三叔不必多心,你也知道我家也是行商的出身,若是因为布商之间的争斗平白受了损失可不合算,是以这里边的利害还要三叔帮我多多打听。”
“原来是这,其实也不是大事,前次在同乡酒席上曾听人说,最近江南的布商有意串联想要对澳洲货发难。”他想了想又轻笑了起来,“不过在京师恐怕没戏,你也知道如今做着澳洲布生意的是宝和店,那帮阉人哪里会管布商死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在松江,那些帮澳洲布商收棉的人恐怕会有些麻烦。”他第一个当然想到的是那位胡姓商人,浙江当地的商人最是抱团。
但王星平只是哦了一声,却又岔开话题问了一些其他消息。
结果最后张炳芳却神秘兮兮地说到了一个刚从大内传出的秘闻。
“昨日李可灼向万岁爷献了一枚蓝色药丸,号称是得自域外仙方,结果你猜如何?”
王星平闻言诡秘一笑,问道:“如何?”
“据说陛下服药后精神大好,李客卿如今又成了忠臣。”
“哦?这是好事啊。”王星平笑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听张炳芳这样说,相比朱常洛的病已经无碍,看来一时间这命是保住了。
张炳芳却有些狐疑,他隐约觉得这献药的事情似乎和王星平有些关系,却又说不上来,但还是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了。
送走了张芳后,王星平独自回到书房。
从现在开始到明年乡试之前,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除了在天津练兵之外,尚有许多事情需要筹划,但无论时间空间,他都已算是非常自由了。
如此一来,除了先去天津给傅小飞报告刚刚听到的消息之外,他甚至还想到了要去一趟登州。
方才听张炳芳说,朝廷已有意设登莱巡抚一职,将登州的海运军务等事权从山东单独划出,统归一处节制。而新任登莱巡抚的人选据张芳的消息透露,内阁最为属意的乃是如今见任的山东按察副使陶朗先。
此人是嘉兴府秀水县人,万历三十五(西元1607年)年进士,从四十一年就任登州府知府以来一直在山东任官。其先前请开海禁运粮接济辽东,镇压白莲教胡从魁之乱,后又在登州修建书院,开垦岛田,很得民心。乙末年(万历四十七年)外察是山东考绩第一,自建奴起兵以来,两年间更组织登州海运输辽军粮一百八十万石,是一位组织实干之才。
但听张炳芳说了许多关于这位浙江同乡之事,他最感兴趣的还是白莲教与登州的海运。
若说山东有什么东西最为吸引王星平的关注,无疑还是人口,尤其是鲁西山区,因为经济凋敝信教者众,但在王星平看来这些人力都是资源,事实上陶朗先也是如此做的,平定白莲教之乱后那些乱民被他招揽了不少送到登州外海附近的岛屿屯田,数年之功,已经开出岛田七千余亩,积谷三十余万石。
陶朗先能做的事王星平自问也不是做不到,也许还能更好。
‘登州’。
他心头不禁又默默念了一遍,似有几许期待之意。
1、《大明会典》
2、《明神宗显皇帝实录》
3、《晚明史》樊树志
4、《万历野获编》沈德符
5、《明史列传第八》
6、《明史列传第八十一》
7、《明宫史》
8、《酌中志》刘若愚
9、《陶庵梦忆》张岱
10、《明代国子监立簿稽查制度探析》杨万贺
11、《明代国子监初探》闫立军
12、《明代岁时民俗文献研究》张勃
13、《明光宗贞皇帝实录》
14、《明代国子监的坐监积分与实习历事制度》王凌皓、刘淑兰
15、《登州府志》
16、《苏州府志》
17、《进士提名录》
18、《吴江札记》凌锦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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